上海闵行区殡仪馆近日发布公告称,一名24岁韩姓女子遗体自2007年被父亲送至殡仪馆后,近18年无人认领,拟按无主遗体处理,殡仪馆回应称,18年来从未放弃寻找家属,多次通过DNA比对、警方协查等方式联系,始终未果,此次发公告是为借助社会力量做最后努力,民政部门表示,处理此类遗体需极其审慎,避免草率火化,事件折射出家庭经济压力、心理逃避等因素导致遗体长期无人认领的民生难题。
一则关于“24岁女子遗体18年无人认领将被火化”的消息引发广泛关注,事情的起因,是上海闵行区殡仪馆在外发布的一则寻亲公告,公告中提到,一名24岁的韩姓女性于2007年被其父亲送往殡仪馆,近18年来始终无人办理丧葬处理,殡仪馆拟依据相关规定,在公告期满60天后,按无主遗体程序处置。
据相关人士介绍,“18年无人认领遗体”的表述确实存在,但背后并不是漠不关心,自这位逝者于2007年被送至殡仪馆以来,殡仪馆和当地民政部门一直试图找到她的家人—包括直接联系家属、协同属地派出所排查、甚至多次通过DNA比对技术向公安机关恳请协查,18年来未曾放弃。
为何殡仪馆要通过发布寻亲公告寻求关注?是为了借助社会力量,进一步扩大线索的搜索半径。“我们的初心始终是让逝者体面地离开,而不单是为完成手续。”殡仪馆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本次公告就是为争取最后一分可能,帮助家属寻得后,为其减卸悲伤、为逝者完成身后照料。
记者跟踪采访上海市闵行区民政局后获知,按照现行殡葬管理条例,遗体长期无处理确会自动进入“无主遗产遗体”流程,但这是在各部门极其审慎的条件下才会启动的技术措施。“在没有找到亲人之前,我们不会按普通无主流程轻率处理。”
这起事件背后,实际上折射出一个颇具民生敏感度且少见出现的“无主遗体”处置难题,根据行业普遍惯例,失去任何联系的家庭成员的遗体目前均归口地级民政局管理,流程包含:长期保存—内部查找—属地派出所封控比对该区域失踪人口数据库—如无结果则通报网上公示60日。
但根据一线医院及殡仪馆从业者透露,实际操作中绝大多数无主遗体会被谨慎留滞更长时间,因为殡葬行业不同于简单公共服务,“慎重与尊重”常高于追责、避免伦理争端等条款苛求。
近些年,在北京、广州等地也曾出现类似案例,其共通点令人感慨悲哀:明明家人送到殡仪馆后就不告而别,其中隐藏着家庭复杂冷暖、无力承担丧葬费用的财务压力及心理拒认真实的逃避,上海另一起2年无人认领的案例中,母亲曾匆匆赶来确认签字,但却因为未施手术不愿为遗体负担防腐存放费,选择在文件签署后又失踪。
“这事现在想起来都心痛,所以现在每一步我们都要反复沟通,而不能急着火化。”—一位常年处理逝者事宜的梅林殡仪馆工作人员向记者坦言,在部分大型城市,遗体长期冻存保存空间日渐吃紧甚至承担高昂电耗,使得民政部门也在不断反思与协同立法突破。
据《中国殡葬发展年报》数据不完全统计,全国每年因家庭成员主动拒认而造成的遗体无人实名认领的事件至少有数十起起,业内专家表示,很可能源于多个维度因素:对丧葬费用的沉重心理负担、丧女(丧子)之痛彻底无法面对、亲属之间长期名存实亡的撕裂气氛。
殡葬公益行业志愿组织“玫瑰之心”创办人林森推测:“一部分是出于经济负担情绪,许多人了解到遗体长期冷冻保存或火化自身费用可能在两三千至近万元左右,特别是经济不充裕的人群,有可能仓促做出强行‘失联’的决定。”目前的政策允许极个别实际困难减免火化前提开支,但公众认知面积并不覆盖。
被弃手的遗体工作人员也只能一边继续封存遗体、走访比对医疗数据,一边等着心中仅存的微光,包括本次引发热议的韩某某的家属,一旦联系到,就仍有可能为亲人的最后一程尽一份心。
上海闵行殡仪馆这次公告引发诸多网络市民转发反应,不同于13年前线下模糊寻人脉络,朋友圈式寻亲”“大数据比对同省失踪人口清单”“结合生物脸谱及牙齿记录库AI 检索手段”,或将大概率启动跨界提升身份匹配效率的通道。
针对此案例是否存在由家人另立户籍、空转逃避致长期找不到家属的可能,相关人员承认也未排除,的确,18年前的家属身份信息有限,当时的外乡人口也可能迁移到了外省市区或是失去生命力,均是筛查难处。
网络搜索技术的不断演进和地方孤坟群公益数据库建立也许终将改变部分长时间沉默旧案,已有镇政府在社交媒体发布#逝者归家#系列联名,也倡议为30年以上无人追寻的冰冻尸骨重拾名分。
截至目前,涉事女子韩某遗体妥善保存在专门冷区的常规公墓点,社区里热心寻人者也纷纷暗示相关执法队员帮助完善旧时死亡笔录转录行动,有微小声音留言称逝者或许当时来沪打工短居周边小镇,但对于关心这件事的人来说,能做的就是善待每一条有用的生死消息。
也许从未发生过遗忘不存温热规则的不作为,而那些最终没落名字之前被装点灵位的时刻,正是他们期待或许“15分钟后的奇迹”终结者。
如今更多关怀遗体处理的温暖尺度与社会性底层陪伴开始落实,当有一天亲情真的解开心结,她终将以她真正想要的样子回去怀念。
反正悲剧中有太多灰暗的细节,并不适合草稿画个休止符收线——有人应当记住她姓名,即便实在太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