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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结果体彩直播168开采网实时飞行艇彩票开奖数据百慕大红月亮观察笔记五篇

摘要: 根据《百慕大的红月亮——日记五则》所述,作者在百慕大旅行期间,发现了这座岛屿在迷人风光之外的复杂面貌,酒店收藏大量艺术原作,展现...
根据《百慕大的红月亮——日记五则》所述,作者在百慕大旅行期间,发现了这座岛屿在迷人风光之外的复杂面貌,酒店收藏大量艺术原作,展现了豪放的文化底蕴;圣乔治镇的世界文化遗产与黑人历史形成对比,揭示了阶层差异和不完全平等的社会现实,当地人世代使用的储水方式,岛屿的经济依赖与美化的传统叙事交织在一起,非裔人口占多数的百慕大,仍在使用中留有历史与尊严的痕迹。

特约撰稿 | 陈保平

从波士顿飞往百慕大,航程不过两小时,落地后入住的酒店坐落在哈密尔顿,拾级而上,能俯瞰皮茨海湾与汉密尔顿港全貌,岸边的棕榈树高耸入云,浓密的树丛里传来一种像蝉鸣的鸟叫声,我在别处从未听过,门童穿着粉红色西装短裤,皮肤黝黑,笑容满面地弯腰迎客;柜台小姐也彬彬有礼,但翻来覆去只是打招呼——房间还沒收拾妥当,有意思的是,这家酒店从大堂到走廊,每一处楼梯转角、每一段过道,都挂满了世界名画:毕加索、达利、奈良美智,还有达米恩·赫斯特的《桉树脑》、安迪·沃霍尔的《卫冕女皇》,走到二楼拐角,冷不丁撞见蒙克的《呐喊》,真让人倒吸一口气。

我忍不住问服务员:“这些都是原作吗?”她答得很干脆:“三百多幅作品,除了几幅标了编号的是限量版画,其余全是原作。”追问之下才知道,收藏者就是酒店老板本人,我又本能地问:“不装监控探头吗?”她只是一笑:“很少装。”这话出口的瞬间,我忽然觉得自己问得太傻——在真正的热爱面前,计较得失总显得多余。

之前对百慕大的好奇,原本集中在古老的传说与海难故事里,谁曾想,一落地就被这些现当代艺术的豪放收藏震住了,那个发现百慕大的西班牙人呢?那些爬上海岸建城的英国人呢?那些被从加勒比和南美贩运来的黑奴呢?世界上有1500多家保险公司为了避税在这小岛注册——我估摸着,这位酒店老板一定也买了巨额保单。

第二天一早赶去圣乔治镇,镇子上随处是彩色小屋,多半刷成白色,曲曲折折的小巷依然铺着当年的弹格石,道旁奇花异树,拐个弯就能望见海和沙滩,历史书里这样记着:1609年,乔治·萨默斯爵士率领“海洋冒险号”前往弗吉尼亚,半途遭遇风暴,在百慕大附近搁浅,幸存者用打捞上来的物资和本地雪松造了两艘新船,在这里暂住下来,1610年,大多数殖民地继续赶往弗吉尼亚,只留下少数人——他们便成了百慕大最早一批定居者,这座小镇已是世界文化遗产。

我们参观了建城者摩尔的博物馆,门口有他的塑像,还参观了最早的教堂、最早的印刷作坊,有意思的是,许多展陈都在有意无意地侧写黑人的生活,教堂里介绍了一位教士,因为向本地黑人传教,被判处六个月监禁,出狱后他特地在教堂里造了一面铁栅栏窗,以此为念,教堂后院还有一块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出资修建的黑人仆人墓地——上百年来,教堂从不允许埋葬黑人,圣乔治镇的许多公共场所也曾禁止黑人进入,而当年那个印刷作坊的排字工、印刷工,却全是黑人,他们生产了百慕大的第一份报纸。

家庭博物馆的讲解员杰妮大约七十岁,穿一件宝蓝色工作背心,模样壮实,我们刚进门时她还沉着脸嘟嘟囔囔,细听才明白,如果想进内室要额外收费五欧元,交钱之后她便热情起来,带着我们一件件地解释,那些家具、餐具、灯饰,跟我曾在罗德岛小镇见过的如出一辙,纯正的新英格兰风格,她大概看出我们有些不以为然,忽然推开后门:“你们看看这个,我们收集雨水的地方。”说的是一块一米见方的大盖板,底下是一个大水窖,水色清亮,她又抬头示意屋顶上一道道白色横纹:“水就是从这些斜纹那里流下来的。”她说,这是百慕大人祖祖辈辈的储水方式,几乎家家屋顶都是差不多的设计。

我随口问:“现在还在用吗?”她肯定地点点头:“用的是,三十年前建了海水淡化工程,但价格贵,很多家庭还保留着这种水池。”试探着追问:“有钱人家里大概就不必了吧?”她愣了一愣:“也是。”百慕大至今有家庭用洗过东西的水冲马桶,阶层差异始终存在,没什么太大改变,她说她父亲曾在英国皇家海军服役,一家人就这样跟随到了岛上,六十多年过去,她嘴里一直念叨平等,却不见真正改变:“嘴上说说而已,也许我们自己也是那个‘不变’的一部分。”停顿片刻,她又补了一句:“真正改变很难,可能要好几代人。”

当晚回酒店,接着看昨天没看完的画,其中有对夫妇Christo和Jeanne-Claude,以包裹艺术闻名,学艺术出身的女儿说,他们最著名的作品是《环绕群岛》——用粉红色聚丙烯织物把迈阿密的十一座岛屿整个包裹起来,从远处看去就像一朵巨大的红云。

第三天去了蓝洞,那是个钟乳石构成的地下溶洞,岛上热门的打卡地,从买票、分组、等候、领队落实、导游讲解,整个流程一丝不苟,黑皮肤的园丁和保安同样彬彬有礼,洞外修剪得像塔一样的乔木亭亭立着,等候时可以在花园里看花观草,一入洞,光线柔和下来,绝不是那种五光十色的浮躁;导游也不做“这个石头像什么”的比喻,只是轻声说,垂挂的钟乳石一万年才长几厘米,你凝望着它们,会真切地感觉到人生到底有多短促,据说一百年前,两个孩子在附近打板球,球偏了,跑去捡球,就这么无意中发现了蓝洞,导游会突然关掉所有灯——黑暗中只有微光,让人体验当年那两个孩子初见时的惊喜,我忍不住想:当年那些遇难登陆的英国人,怕也是同样的心情。

下午到了酒店所属的一片私人海滩,小海湾弯成月牙形,远山如水墨晕染,亲眼看到了淡粉色的沙滩,还有纹丝不动的海螺,像被时间封住了一样。

第四天,专程去百慕大玫瑰园寻找中国玫瑰,据说这里有上百种月季来自中国古老品种,我找到一株牌子写着“Fabvier”的花,1832年从中国落地,恐怕是最早的一批了,陈丹燕曾说起过,这些玫瑰该是当年东印度公司从广州海运过来的,带我们寻园的出租车司机,祖上是苏格兰人,母系一位是当年英国船上被解放的女奴,他说家族在这里好过了三百多年,“全岛总共六万五千居民,光我们家族就有一千五百人——不管你去饭店、商场还是银行,都能找出我们家人。”说到这里他有点得意,那张棕色面庞热情又坦诚。

玫瑰园边上有块小草坪,可以坐下喝茶,对面是一栋正在维修的古老红砖宅子,脚手架上三个肤色黝黑的工人来回攀爬,身体十分灵巧,如果我们抬头看他们,他们会大招收打招呼,一侧即是当地的历史文化中心,虽然屋子不大,倒像个研究机构,底层陈列室里搜集了早期上岛者的旧照片、箱柜、油灯、座钟,还有一些颜色泛黄的油画,大概每座博物馆都在讲英国人的创业与开发,这一样也不意外。

夜里,跟夕照一起去哈密尔顿街逛每周一次的夜市,街边摆满小吃和小商品,沿海搭了一座露天舞台,台顶飘着一面大旗,一半是百慕大旗,一半是英国旗,四位黑人演出者边弹边唱,台下还有一群打击乐手,尤其是那面鼓,敲得如同下暴雨一般响亮、明快,观众随着鼓点扭动起舞,这可能是我在岛上见到的最具百慕大特色的文化了。

回程时,夕照望见棕榈树后的硕大月亮——红色的,她停下拍了好几张,那其实只是上弦月,暗红暗红的,但在黑沉沉的夜空中,依然显得圆满。

最后一天早早叫了Uber赶往机场,百慕大的物价快赶上纽约,我们习惯在房间喝咖啡吃面包作早饭,司机又是一位非裔中年男子,早早戴好鸭舌帽,一开始不爱说话,帮忙装上行李后便沉默地开着,路程有点长,夕照跟他聊起百慕大历史,他倒认真起来,他说纸上的历史未必都真;“英国船遇难时,逃生者爬上来,曾得到本地原住民的救助,这是最近才有的说法。”我听到这里吃了一惊,追问:“这是真的吗?”他迟疑一瞬:“我没办法确认。”接着他调转话题——女儿想读书当护士,日子不好过,她老婆希望早点工作,他执意要劝服妻子,“教育才能改变命运。”

在候机厅用手机查了一点资料,有这样一句:尽管官方历史认定欧洲人到来之前百慕大无人居住,但不少原住民(特别圣大卫岛)却经常提起他们的祖先曾被从美洲大陆作为战俘或奴隶带来,并一直在此繁衍生息,但依旧分辨不清这到底发生在“海洋冒险号”出事之前还是之后,百慕大这名字,确实像个谜。

不过有一个事实明明白白:现在百慕大百分之六十七的人口,是非裔。

登机了,回望这片海洋与岛屿,那轮红月亮仿佛还在东边低垂着。

——摄影·陈保平 / 手绘插画·慕容引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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